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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短篇小说)光棍赵二

2012-02-27 00:54:11 本文行家:梁迎春_老狼

我的心很酸,眼很热。不用说,四里八村的没有姑娘愿意嫁给赵二,天下的姑娘恐怕也只有那个女孩愿意想着赵二,因为他们彼此的印象都停留在了瞬间,留下的都是思念和美好,转身将时间定格在了永远。

心静如水心静如水

   
  (短篇小说)光棍赵二
  文/梁迎春
  提起赵二,我的心里总有种酸酸的感觉,他是我小学时的同学,更是我很要好的伙伴,只因他在家里排行老二,大家都称呼他叫赵二,以至于很少有人直呼他的姓名。每年的正月十五,我都回老家送灯,今年也不类外,早早的就打点行装上路了。因为我想去看一个人,而这个人就是赵二,想想与他分别将近二十年未见了。前两年,听老家的人说,他一直是单身,精神上也有了问题,不能出外打工了,这几年都在家,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得了精神分裂症呢?想想他当年多威风啊,我还羡慕过他呢。
  从小学毕业,一直到今年春节过年,将近三十年了,我只见过他几次面,而这几次的见面回顾起来,可以说是见证了他爱情和事业。可如今面对他傻傻的望着我,语无伦次的跟我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,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。但我从他善意的眼神当中,仍然感觉到他的真诚,总提起我们小时候的事情,或许儿时的美好时光,才是他最真的回忆了,其他的恐怕不愿提起,更不愿意想起。
  我是在小学的时候就搬家了,从此也和童年的那些小伙伴失去了联系,来到了陌生的城市,接触到了新的同学,但我的心里总有种眷恋。想念家乡的山水,特别是想念有几个关系比较近的小伙伴,赵二就是其中的一个,因为我们是住在一个村子,上学、放学的都是一起走。也经常在一起写作业,写完作业跑到山上挖野菜、挖草药,下河捉虾、摸鱼等等,总之想起他就想了童年的欢乐。那时候我好羡慕他家在城里有一个亲戚,记得他脚上的一双崭新的黄色尼龙布、胶底的军鞋,让我足足羡慕了一个夏天。当时他的家庭也很困难,他的城里亲戚经常送来一些米面和日用品,每次来他家就象过年似地热闹,而我因为和赵二关系好,也经常能分到一份羹,油炸的麻花、带着咸味的瓜子、精彩纷呈的小人书等等。
  赵二的学习成绩很好,在班级里不是他第一,就是我第一,就为这我俩努力学习,争相抢这个第一。记得有一次上课时朗读,赵二朗诵完了,老师表扬他朗诵的很好,接着老师说,“还有那位同学愿意上来,再朗诵一遍”,教室里鸦雀无声,我心里真是对他不服气,我站了起来,大声的朗诵了起来,可还是有点紧张,没发挥到极限。我朗诵完了,老师还是那句话,“有谁愿意再上来朗诵一遍”,结果赵二想都没想,立马站了起来,听起来声音也是有些激动,但确实是出了浑身的力量,脸都涨得通红,朗诵的声音就像是喊出来一样。这堂课,我永生不忘,我想赵二也不会忘吧!这么要强的人,会得了分裂症,我二十年前见到他,不还是大厨吗,带领着二十几人工作,很有名望呢。
  我在大街上偶遇了赵二,那时候我高中刚毕业,现在数数年头也快有二十年了,这可是我们自小学分开以后的第一次见面,赵二长的壮实了,也明显的发胖了,说话也和小时候一样,大大咧咧的,那天我们谈了一下午,分别的这些年彼此过得怎么样,恨不得都说出来。也就在那天,我知道了赵二小学毕业以后,没念初中,家庭是主要原因,因为父母离异了,哥哥又在上着大学,弟弟还小,赵二也就放弃了上学,踏上了社会。能够做出这样的举动,真是不容易啊,我从心里佩服他,可是他眼里却有着淡淡的忧伤,他说在外面混的再好,那也不如有个完整的家好,不如有个妈妈在身边好,说着说着眼泪含眼圈。
  父母的离异对他的打击很大,社会上的一些事把他磨练的很沉稳,和他比起来,我似乎还是当年的小学生。他说他现在一家师范学校担任厨师长,每天除了购物买菜,再就是带领手下人干活,很是自在。可是刚开始很不容易啊,从一个勤杂工干起,闲暇之时偷偷的观察大师傅炒菜,他当时多长个心眼,一定要亲自颠起大勺,要有个像模像样的工作。结果皇天不负有心人,他能独自切菜了,刀工很是厉害,被领导看上开始上灶炒菜了。听着他奋斗的历程,我真的很是羡慕他,自己一事无成不说,还得选择找工作或者继续学习。可他说,他还羡慕我呢,有条件可以继续上学,那多好啊,他想学却没机会,劝我一定要好好学习,有了知识才有资本,工作就会找你了,而不是你找工作了,他的话对我影响很大。他还偷偷的告诉我,他现在和食堂的一个女孩相处得很好,那个女孩对他很是关心,只是他嫌人家不是很漂亮,而且还很胖。
  迫于好奇,当天傍晚我跟他去了食堂,看到了他的工作环境,也看到了那位胖女孩。那个女孩确实不错,一脸的阳光,看上去就是善良之人。事后,我对赵二说,这个女孩心眼挺好的,你就别挑了,只要对你好,知道关心你就是好女孩,你就好好珍惜吧。可是赵二总不舍弃,他认为还能找到更好的,再加上他天生就是要强之人,刚毅的性格伴着他的不断努力,竟然被我们省城的一家大型酒店聘用当厨师长,他的平步青云相伴着的是汗水和艰辛。离别的那天,我去送过他,那个女孩也在,哭得脸不是脸,鼻子不是鼻子的,而赵二对她很冷漠,意思这一别就是永远。伴着火车的鸣笛声,赵二踏上了新的旅程,这个到今天我也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女孩,感觉就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,就是哭,什么话也不说,我默默地给她送回食堂。
  转眼过了两年,那个女孩来找我了,告诉我有人在追求她,对她非常好,她要考虑结婚了,不过她在内心里还是很在意赵二,让我去找赵二一次,问问赵二心里还有没有她,她可以为赵二等。这样的一个痴情的女孩怎么能不打动我呢,我托人打听赵二的具体地址,找到了他工作的酒店。省城的酒店档次就是高啊,我还是第一次坐电梯,脚踩在地毯上,走起来都小心翼翼的,赵二还是那样的大大咧咧的,在指挥着手下人干活。一回头看见是我,赵二乐坏了,拉我进了酒店的歌厅,要了两杯啤酒,我俩又是一番长谈。通过这次谈话,我发现赵二更是成熟了,他说他心里还是很在意那个女孩的,很单纯、很善良,别看我们酒店这里美女如云,可是要想找出那样的一个女孩,真的是很难。他伏在我的耳边悄悄告诉我,让那个女孩等他到年底,年底他就回来找她,如果年底还不回来,就请她死心吧。
  没想到女孩等到年底,赵二没回来,又等了一年也没回来,那个女孩迫于父母的压力,终于出嫁了,实际上也是对赵二绝望了。其实我们都不知道赵二当时的境况,我也是后来听家乡的人说的,才知道那一年的年底,他为什么没回来见那个女孩。原来,自他的母亲改嫁后,他的父亲一人在家照顾着小弟弟,后来弟弟也离家上学了,剩下他父亲自己在家,忧郁成疾,精神恍惚。那时候赵二的哥哥刚刚参加工作,手头很紧,赵二就把父亲接到了省城来治病,有人传闻省城的大街上有个老头成天转悠找不到家的,就是他的父亲。赵二经常是下班回来看见父亲不在家,就到处的找。有时候,在班上经常是请假回来看看父亲在不在家里,时间一长,不但酒店的领导有意见,赵二也快拖垮了。赵二决定辞职回家乡,搞点副业,这样也能看着父亲,希望能把他的病治好。也许赵二是不希望拖累那个女孩吧,他的刚强性格也会这么做,他怎么能让女孩知道他现在混得这么惨呢,或许更多的是放弃吧,因为他不能给予那个女孩完美的幸福生活。很多人都说放弃也是一种爱,在赵二身上我明白了,在舍得和尊重之间的选择,是多么的无奈和无助,放弃就是要自己所爱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。
  这么多年过去了,听说赵二一直是单身,一直相伴在父亲身边。今年的正月十五,天气出奇的好,太阳懒洋洋的挂在天上,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,精神分裂到什么程度,还会不会认出我呢?老远就望见他的家了,还是原来的三件泥土盖的房子,不同的是上面有一些枯黄的草在随风起舞着,而不是当年那样整洁,像模像样的摆放着玉米棒子等农作物。院子里一大群的羊在躺着晒太阳,出门迎接我的是他的父亲,一脸的笑,看来精神是比前些年好多了。赵二看见我进家来了,也是一脸的笑,只是认不出我是谁,认为我是后街的邵大海,我自我介绍一下,他才有点印象,但是说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的。在他的父亲口中得知,赵二是因为一次家里的电线老化换电线,结果被电击了,一只胳膊不太好用,精神上也从此有问题了,不过还能放羊,养羊是把好手。
  看着他们爷俩,我心里真不是滋味,真是天不灭巢啊,父亲的病好了,儿子却精神分裂了,我想象不到赵二付出了多少,真的难以想象。在他的心里,那个女孩永远那么年轻,单纯善良的心会凝聚成一座雕像,激励着他在不断奋进,在艰难的日子里带着父亲四处求医治病。这些我都不敢问起,我担心赵二会受不了,其实我也无法面对,这个世界上天使和凡人是并存的,天使是美丽的,而凡人也在生活。他的父亲说,他们的生活挺好的,种上的几亩地吃不完,养的那些羊光卖羊毛,零花钱也够花的。我们爷俩现在没有忧愁,只有快乐,彼此照顾,相扶到老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,真是难得啊。而且,赵二的哥哥和弟弟的孩子都长大了,他们都经常回家来看看。
  听到这些话,我的心很酸,眼很热。不用说,四里八村的没有姑娘愿意嫁给赵二,天下的姑娘恐怕也只有那个女孩愿意想着赵二,因为他们彼此的印象都停留在了瞬间,留下的都是思念和美好,转身将时间定格在了永远。
  梁迎春
  2011年6月8日05点26分。
  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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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迎春_老狼梁迎春,网民老狼,曾用名大梁、迎春发表文章。针灸师、按摩师,文史研究者、独立撰稿人、专栏作者。瓦房店市岭东街道梁迎春针灸按摩所。从事医疗保健工作,原创文字至今约六七百万字,散见全国各地报纸、杂志、网刊等,其中医疗保健作品刊发于《大众卫生报》《医药卫生报》《上海中医药报》《广州卫生报》《健康时报》《健康周报》《家庭主妇报》《江南保健报》《中国中医药报》《家庭百科报》《中国老年报》《老人报》《老年周报》《健康与素食杂志》《健康与生活杂志》《家庭中医药杂志》《老年之音杂志》《医食参考杂志》等媒体。邮箱 ...